笔墨落樽前

楚白| ू•ૅω•́)ᵎᵎᵎ花皇(⁄ ⁄•⁄ω⁄•⁄ ⁄)千恩(*/∇\*)搞事(。ò ∀ ó。)

我大概……又爬了一座百合墙!别说了,千恩我站定了!外冷内热的千指大人×外骄傲内傲娇的有恩首席(*/∇\*)

【楚白】这里是楚白世界2


2.

——你真失忆了?

楚留香坐在靠近门口的桌位上,喝着吕大掌柜的亲自沏来的一壶本店最高级的绿茶,质疑的看着不敢上桌蹲在柜台边上抱着个空空的瓜子罐儿护身的白展堂问他。

——真的,真的,比真金白银还真。
沙溢似小鸡啄米般狂点头回答。

——小白,你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仔细想想可是遭了哪个记仇小人的暗算?

——我真的就只睡了个觉,再纯洁不过的一觉了!我发誓!
沙溢哭丧着脸发誓以表坦诚。
我记得剧里盗圣和盗帅也没啥恩怨情仇啊,唯一的交集也就有一场在台词里的轻功比试呀!现在他找上门来是干嘛的啊?盗界考核?回收玉牌?乖乖啊,不是要命啥都可以给你啊,我已经够背了,不能再丢了小命啊。

——楚…
沙溢一时吃不准改怎么称呼眼前的人。
楚留香?直呼其名好像不太客气啊。
楚大侠?不行不行,他跟老白也就是盗界平辈,也不太降老白的身份了。
楚盗帅?也不行,动不动把人“盗”的身份摆在台面上这不戳人家的短吗?

——楚…
沙溢咬着指甲还在自己的小心思里斟酌,顺便偷偷拿拿余光撇他。

咦?他怎么突然洋溢出了一种开心的微妙表情?

——你以前也这么唤我的,你记得?

啊?
记得啥?
这只是个美丽的误会而已。

当然咯,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你看人这么高兴的时候也不能突然泼人家一盆冷水不是,做人不能这么刻薄,要有脑子!

这么思索着,沙溢便顺杆子上爬拿出了毕生的情切友善堆成笑容坐上了桌,与楚留香隔着一张水曲老榆木桌面的长桌深情的遥望对面楚留香。

——记得记得,这么深厚的感情咋能忘了个彻底。

不管了,先哥俩好着吧。
行走江湖,多傍两个大佬总是对的。

——小白。

瞅瞅,你们瞅瞅,要不咋说哥是实力演技派,随便一个眼神,一句台词,瞧把咱楚香帅给感动的,给深情款款的……

哎?
等等?
这个深情款款……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呀?

就在沙溢又要啃指甲思考的时候,姬无命人未到声先至。中气十足一声喊从门口顺风传进沙溢耳中。

——小白,我回来了。

——小姬啊,你就是我的小天使。
沙溢看着如天神降临一般站在门口,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中,头绑发带额前两撇发须像个黑黢黢的小龙虾一样的姬无命,百米冲刺一般的扑了上去,抱着他差点哭出声。

大哥,你可回来了!
你就是我生命的保障啊!

——楚留香?你什么时候到的?

姬无命拖着死力攥着他衣袖不撒手的怂包沙溢进了屋,有些惊讶却还是很熟络的跟楚留香打招呼。
可是楚盗帅就没有这么热情了,阴沉沉的黑着脸,整个人散发着寒气,好像刚从北极冰窟里出来海豹一样。
不仅不熟,跟姬无命那都不在一个季节里!

——不早不早,也就轻功比你高了几十年的功力而已。

姬无命让他的眼神吓得小小的心悸了一下。
——咋……咋的了?

姬无命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楚留香,又看了看自己身后的沙溢,沙溢一接触到姬无命的眼神询问便死命摇头,把自己摘干净。
不是不是,我没有我不知道。

姬无命摆摆手。不管这个。
——我今晚接到一个大单子,你跟我一起去干。

沙溢一听这话宛若惊弓之鸟,一把甩开姬无命的胳膊。

——啥玩意儿?偷啊?

姬无命看着他不说话,用嫌弃的眼神告诉他。
不然你以为呢?

——你出去不是给我找百晓生咨询我的问题了吗?一出去三天多合着你是接单去了啊?我重要还是单子重要啊,再说了,我不会武功啊现在,你让我这么胖一只大头娃娃鱼送上去给人家红烧了吃啊?你个死没良心的,为了银子连我们这么多年的竹马情谊都不顾了吗?

——我啥时候又不顾竹马情谊了啊,这就是百晓生告诉我的办法,这叫行为刺激治疗法,你懂个屁,听我的跟我走。

姬无命哪儿听他控诉的那老些废话,抓了他的手就要拖着走。

沙溢死命挣开,这次是真要急哭了。

——我真不行,我啥武功都没有了,这会死人的,不开玩笑,不行我点给你看。葵花点穴手!

沙溢姿势一做周围除了楚留香也没有旁人了,所以就只好拿他当试验品,俩指头就直接戳了上去。

楚留香僵硬的坐着,眼神直勾勾的瞪着姬无命,像一把刀要剜他骨血割他肉一般,一眨不眨。

三个人的大堂。
安静如鸡。

——卧槽,小白,你可以啊!盗帅也能给你定住,还废什么话啊,这办法效果甚好啊!走走走。

姬无命一边感慨一边就拖着蒙蔽的沙溢走了。

我点上了?我明明连穴道都不知道在哪儿啊!
宁财神,你为什么没有告诉过我葵花点穴手其实是个语言攻击技能!

而尚儒客栈里从后院探头探脑出一个小脑袋瓜的吕秀才在姬无命二人一走便心忧忧的蹿了出来。

这一动不动的别是死了吧。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这客栈可千万不能出人命官司啊!

——客官?

吕秀才一边轻声唤一边伸出跟手指头戳了戳他。
楚留香依旧我自岿然不动。

——大……大侠!
带了哭腔,害怕而急迫。

——干嘛?
楚留香猛的一回头紧锁眉头。

吕秀才惊喜的抹了抹眼角。
——客官你没事儿啊!太好了!

楚留香满脸嫌弃的回他。
——软绵绵的俩指头戳一下能有什么事儿啊?

——那您刚才这一动不动的是……

——没见过别人感情不顺使个小性子冷静一下啊?

楚留香说得理直气壮,让吕秀才哑口无言,只能连连赔笑。

您武功高强,您厉害您说了算。
惹不起惹不起。

这里是楚白世界

盗圣退隐了!
盗圣一夜之间武功全失了!
盗圣不仅没了武功,好像脑子也不太在了!
盗圣balabalabala……

几日前江湖月报上跟进了一篇来自“佚名”的知情人士爆料的盗圣秘闻一时间成了各大酒肆茶坊居高不下的热门话题。
你说说,好好的一人睡了个觉醒来就武功全失了!有人说这是多行不义必自毙,有人推测是中了某种新型毒药,还有人猜盗圣这是被人下了降头……各种奇思妙想数不胜数,多得明眼人一看都能看出最近江湖是真的闲得蛋疼了。

而被发小姬无命临时藏在尚儒客栈里的武林新晋
头条也正嗑着薄皮大瓜子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是睡觉前的闭眼姿势不对呢还是早上醒来的方式错了呢?咋的就穿越了呢?还是穿到自己演过的剧里了。
这什么玩意儿啊这都是。

想不通啊……想不通……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客栈掌柜的吕轻侯看着这位白客官都堆了两个瓜子壳山,眼见就要开始堆第三个了,一句话梗在喉咙里想说不敢说的,纠结得五官都要打结了。
当然这也不是怕他吃得多,主要是,这前几天姬客官总共就给他的房压了那么点儿铜板,这几天被这位白客官挂瓜子帐都给挂得差不多了,咱这小本生意可是不赊不欠呐。

——这位客官……
吕轻侯一边傻着赔笑一边摸着都快圣人言读懵的脑袋一步一挪凑了过去。
——子曰……

——去!

吕轻侯吓得一个踉跄躲回柜台后。

沙溢后知后觉拍了自己一脑门,哎呀妈,这拍戏之后的自主生体反应又没控制住。

——那个……秀才啊,我不是故意凶你的。

哪曾想这反差变脸让刚刚受到惊吓的吕秀才突然对上他笑得慈祥如和煦春风的脸更是惶惶不安。

——不敢不敢不敢不敢,这位白大爷您随便嗑,不够是吧,小的再给您拿点儿去。

哈了几腰便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往后厨跑,还差点撞到转角的楼梯柱子上。

沙溢又纠结了?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一张脸笑起来这么可怕吗?这个吕秀才的胆子比喻恩泰演的还怂啊?

说起来还真挺怀念那段时间的。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哎,说回来这个姬无命是真的一样不靠谱,这都出去找百晓生找多少天了,方法没找到人也找不见了,太没责任心了,留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帅哥在这客栈里很危险的。
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同福客栈,哦不,现在还是尚儒客栈,百分之百被敌军找上门的体质吗?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等掌柜的来了我可事先要提醒提醒她这客栈风水不好,还是对面赛貂蝉的怡红楼的地盘好些,不对,后来怡红楼开垮了,应该也不怎么吉利……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第三座小山正式竣工。

沙溢看着已经空了的瓜果盘想着这吕秀才端个瓜子也太没效率了,刚转过身冲着后厨的方向要开口喊他。

——小二儿,住店!

大厅里就一个人。
沙溢很不爽,咋的我就长得像个跑堂了的是吧,小二喊谁呢?哥现在是客人,是上帝!这没眼力见的古人。

皱着眉头转回大门口的方向。
就见一个白面小生。白玉束冠,冠髻垂下来在身前搭着跟两根小辫儿似的,剑眉英挺凌厉,但是眼睛微圆所以给人感觉还是很友善,嗨,白了说,就是挺软柿子的,大概可以捏一捏。
不过大概是突然又想起了这个客栈要死的蜜汁体质,沙溢还是留了个他为数不多的心眼。

——住店开房填张表。

说着指了指柜台的位置给他。
那人也就真信了他,自己去了柜台那了支笔头都开了叉的毛笔饱上黑墨,在一张白纸上落笔,书了三个字便停了手转身问他。

——要填写什么。

——身份……
不对,这年头没有身份证号码。
——哦哦,填个名字就好了。

那人点点头。将写了名字的纸递给他。

楚……楚……楚……楚留香!
!!!

沙溢吓得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在帘子后面悄悄钻出个脑袋的吕秀才远远看见这三个字也觉得自己有点头晕脚软。
吕氏的列祖列宗啊,孙儿只想安安静静开个客栈考个功名啊!

楚留香看着他面前哭笑不得的白玉汤帅气的一甩手收了纸负手到身后,一手展开折扇轻摇。

——小白。

小白?
嗯?
楚留香?

宁财神,我似乎穿越的是一个假剧本。

——姬无命说你武功全失了,怎么你似乎也不认识我了?

——呵,呵呵。
谁让当年剧组穷到请不起楚留香的群演啊。

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小姬啊,你在哪里啊?宁财神骗我!你快回来给我讲讲剧情发展啊!
我一个人承受不来。

好吧,新坑,沙溢视角,大概剧情就是沙溢穿越了,他以为自己穿了到武林外传,其实是穿到了楚白世界,然后一路发现白展堂和楚留香不得不说的小秘密。宁财神,你这个大屁眼子!

我管不住我的脑洞了

沙溢这个智商让我开了个穿越脑洞| ू•ૅω•́)ᵎᵎᵎ

但是因为vv一度吞我视频,甚至在昨晚台词剪到一大半的时候直接白屏然后视频不见踪影。
我真的玻璃心了,我要冷静几天。
视屏还是半成品,但是剧情已经完整了,只是没加台词和字幕。
我也不确定我冷静晚回来还会不会继续来搞这个视频,所以还是加个文字版剧情解释先把它放出来了。b站也没有加tag.进去看的都是随缘。

最后让我再表白一发楚白圈,一群大佬啊,又是共享资源,又是传授剪辑经验的,爱你们么么哒!(。・ω・。)ノ♡

系统说有××词所以我截图发了。
重新艾特相公公 @兰若昆吾
我带着嫁妆下嫁了,不要嫌弃我这个破破烂烂的嫁妆(ಥ_ಥ)

子书墨白:

(づ ̄3 ̄)づ╭❤~

Laceration:

《亲爱的读者,谢谢你们》
我想说的话,都在图里了
丑丑的,请不要嫌弃

开放转载(*'へ'*)转去外站的话标明来源和作者就好

微博也有发,在这里丢个地址

啊啊啊啊啊啊明天就开始考试周了啊,可是为什么我无心学习一心只想剪视频啊_(:з」∠)_要完的感觉。熊老师和围巾的破泪好好听,等老娘考完了就开干这首歌了,吭叽| ू•ૅω•́)ᵎᵎᵎ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第一次尬剪终于!过啦!
我又要来卖安利了!| ू•ૅω•́)ᵎᵎᵎ剧情介绍都在视频备注里(。・ω・。)ノ♡
我爱花皇,花皇大法好!(⁄ ⁄•⁄ω⁄•⁄ ⁄)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1230626

三生三世标题废_(:з」∠)_

这是一个莫名其妙生出来的三生三世脑洞。涉及楚白及楚白衍生,三世三章三cp。
第一世:杨宗保×席妹
第二世:花满楼×皇甫定一
第三世:楚留香×白展堂

三生三生标题废•杨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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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万物皆于道中,寻道法轮回。
红尘一遭是生。死后亡灵聚至幽冥。
太山府设司,判善恶、依业果分付六道。
黄泉一路再为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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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留下?
——是。
——自己舍弃性命之人理要赴无间地狱百年,受两极之刑而后循环前生。
——人间污浊,席方平不愿再涉足。
——阿弥陀佛,我也已知你遭遇,如你执意如此,便让谛听陪你再去见一见阎王吧。
——多谢地藏菩萨!

席方平一身素衣朝地藏菩萨行了佛礼。谛听伏在地藏的经案下眯着眼看席方平,地藏摸了摸它雪白色毛茸茸的脑门,它便起身踱着步子到了席方平身边嗅他身上的味道。末了又愉悦的眯回眼睛凑上去顶着席方平细嫩的手心蹭了蹭。

——地藏法门孝为基本,看来谛听真的很喜欢你。

地藏菩萨手里拈着佛珠,含着仁和的笑容看着席方平。

——虽然你心已定,但还有一句话希望你能明白。识阴炽盛,五蕴皆苦生为上。但生也是希望。地面之上才有太阳。

可席方平只敷衍般的笑了笑,转身带着谛听走了。

他一向是个倔犟的人。
他若不犟又怎会在为人时魂游幽冥为父申冤。
他若不犟又怎会执意入仕对抗奸佞为民请命。
他若不犟,他若能早点像今日这般恪守一个书生该懂的独善其身的道理,他又怎会受辱屈死。

席廉看着带着谛听去而又返的席方平一个劲儿的叹气摇头。
他这个儿子呀~
席廉能理解席方平的心情,却不支持他的做法,哪怕他已经在地府任了这么多年的阎王,看惯了生死往复。但人间带下来的思想他还是总觉得席方平是他席家唯一的血脉,他想他活在世上,哪怕他不愿,哪怕这很难。
却不想他因此去找了地藏菩萨。

崔判官看着站在阎王殿下从容冷静的席方平,举起判官笔到嘴边,冲着哈了一口气,墨软后着笔将他名字一勾,嬉笑着脸对阎王说。

——行了行了,程序合理,手续正当。阎王老头儿你就别纠结了,你儿子现在归我了。

崔判官说完便下了阎王殿,冲席方平招招手,示意跟他走。
席方平郑重的给席廉磕了个头,这才带着谛听跟了上去。

这个崔判官与之前那个虽然同姓,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席方平刚来地府时,黄泉一路上听黑白无常自来熟的给他唠了很多嗑。这个崔判官生前也是个清官,听说还是魏征魏丞相的至交。

——小席呀,不如这样,你去赏善司帮着送送那些要转生的人一程。

席方平闻言停下脚步看着他的背影,崔判官便也停了下来转过身。
俩人对视,席方平皱着秀气的眉。

崔判官伸手远远指着黄水岸。

——那边有一片花海,你要将转生的灵魂送过那片花海,送到忘川边。到了奈何桥就是孟婆要管的事了。你也别误会,让你送这些人非是为了其他,只是地府现在职位设置已经完备了,你又刚来还不熟悉,就先挂个闲职吧。

席方平虽然不信他的话,但他是长辈,席方平也自觉已定了留下的心思,于是点点头简单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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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花海生着的是曼珠沙华,是受了地藏菩萨点化后扎根地狱的花神。花中的灵魂点点光华连接、连成片,像火似的透亮了阴暗地狱的一角。

席方平真的开始了每天重复的工作。
花神原是个与爱人相恋不得相见的可怜人,情欲所化,所以曼珠沙华的花香总会让那些要转世的灵魂忆起前尘。
送这一路,那些个偶尔哭,偶尔笑,大都疯疯癫癫的。可多几次下来,席方平也就习惯了。

但这花海里还有只厉鬼。
穿着一身破了箭孔的软银铠甲,两个膝盖处的衣料上看得见红殷斑驳,手执着一柄长枪。
一身煞气,无鬼敢近。
他就那么站着,不言不语,甚至连望着三途河的眼珠子都不带多转一下。
席方平每天都会路过他,眼熟了,就也好奇猜过他的故事。

后来还是牛头从赏善司送灵魂出来的时候跟席方平八卦说道,席方平才知晓了这只厉鬼的名字。
不对,不该再称厉鬼,而是鬼雄!

这鬼雄姓杨,名宗保。生为豪杰,是戍边守关的少将。因受亲信蒙骗在战中丧命天门阵,时年不过二十多岁。死后不愿投胎,这才久滞往生路。怒怨积聚成了厉鬼,加之他那一身战场硝肃的气息,更是让鬼也不敢靠近。

席方平是文生,最是不免对如此枭雄心生崇敬和仰慕之情。

终是有一天,席方平不再只路过他。
从奈何桥回来时,席方平在他面前停下了脚步,他身上的戾气让席方平感受到一阵让人皮肤发麻的凉意,但他不怕。

——从三途河流走的都是人间已逝的光阴。崔判官说除非盘古重新再开一次天地,否则它是不会倒流的。

杨宗保微微侧脸看他。席方平发现他喉结似乎动了动。却没有说话应他也没有撵他走。
席方平便大着胆子陪着他站了一会儿。
此后,席方平每每送走灵魂回来都会来陪他一会儿。平时清闲了,他也过来。
幽暗潮湿的地府没有日升月落,所以席方平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可能是几个月,可能是几年,也可能其实只过了几天。
杨宗保开口的第一句话声音很是沙哑难听,而且断断续续的,就像是在用东西刮过生满锈的铁板。席方平嚼着他那一句话半天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问他。

——你是何人?

席方平心自欣喜,面上带笑颔首回他,语调缓缓带着些微轻快的舒畅。

——小生姓席,席方平。

杨宗保面色有些难看,他收回望着河川的眼神,开始认真打量起席方平。
席方平体型瘦削,但脸颊微圆天生一副软软糯糯的面相,眉尾弯弯内敛和煦是全然不同于杨宗保的轻狂张扬,一双清亮的黑瞳流光婉婉,一笑便会合成上弦月的样子。静雅如神使而非鬼差。

——阎王席廉是你什么人?
——是家父。

杨宗保鼻息不屑的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再不理他。席方平一腔欣喜因为他莫名其妙的蔑视和敌意弄得尴尬异常,书生骨子里的傲气一上来心里也就有了火气。微仰着头瞪了他的背影一眼,理了理自己的衣袖便离开了。
甚至第二日送灵魂过花海还特地绕了一大截路,绕过他走。

孟婆在奈何桥头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席方平,怕误了投胎的时辰便上了奈何桥张着略略昏花的眼寻席方平的身影,真好见着了这一幕。
这地府往日里尽是些牛鬼蛇神,一个赛着一个的古怪磕碜,好不容易来了个席方平这么娇俏的娃娃,孟婆对他是喜欢得紧。

舀了一碗黄汤塞给那个哭哭啼啼的灵魂喝了就给她指了个方向让她自个儿去。然后自己杵着拐杖走到席方平面前,粗糙生茧的老手拉起席方平的手心疼的摸了摸。

——平平呀,跟婆婆说,是不是那个姓杨的鬼欺负你了?咱不怕他,有啥事婆婆给你做主啊。

说着还提着拐杖就真要拉席方平去找杨宗保撒泼讨个说法。
白无常扛着招魂幡悠回来本是打算找孟婆这儿要碗水喝,见着这情景连忙跟着席方平一起拦着孟婆。这要是擅离职守让上头知道了还得了?

——哎哎哎,婆婆,您歇着别动气,我去我去,我年轻,打完了跑得快。

刚好黑无常从罚恶司出来找白无常,也就被孟婆吩咐跟着一块去了。勾魂索拖在地上磕磕绊绊碰过一路上杂乱的小石块,那声音入耳席方平有一瞬间恍惚,还以为又回到自己刚刚死那会儿。

——小弟,你这招魂幡还有多的吗?要是一会儿打起来弄坏了别误了明天收魂的工作。

席方平听了黑无常的话疾步上前拦下他俩,连连摇手跟他们解释。

——不是不是,是婆婆误会了,他真没欺负我。

白无常抓过席方平差点拉了他一个踉跄,手勾上席方平的肩膀。

——知道,我们也就是去晃一圈给婆婆做做样子。来来来,席小弟,跟哥说说,你跟那姓杨的厉鬼是咋了?前段时间不还俩人天天肩并肩站在花海看江景,整得岁月静好的样子吗?

黑无常斜着眼看白无常。

——得了吧,你死的时候也才十几岁,按年龄你还没他大呢,你就占便宜成哥哥了。

白无常瘪嘴剜了他哥一眼。

——哪儿都有你的事!闭嘴!

席方平本还想着他哥俩插科打诨自己就能混过去,一转眼就看见白无常提溜着上翘的丹凤眼盯着他。

——真没什么,就是他知道我和阎王是人间的父子之后就莫名对我有一种敌意。

白无常左右看了看,捂着自己的嘴小声给席方平科普。

——那是你是不知道这厉鬼的丰功伟绩,他刚来那会儿赏善司判了他去轮回投胎,可他非不干,你也知道你爹的脾气就讲个律法无情,该咋办咋办,让人绑了他也非要送他上奈何桥。结果他更暴脾气,搅了阎王殿还差点把你爹揍了,最后还是地藏菩萨老好人给他求情才能让他舒舒服服在三途河边一留留到了今天。你现在又是专职干送灵魂转生上路的差事,难免要让他多想了。

白无常嘴碎,本来还打算跟席方平抖落更多的地府秘闻,突然招魂幡上的铃响,也就只能哀怨的被黑无常匆匆拖走上人间去收魂。

这事既然是杨宗保的误会,席方平也没有什么理亏的,于是就他自己大大方方又去找杨宗保,总要跟他解释解释。

————————————————————————

席方平走近路要穿过半个花海,衣摆蹭过曼珠沙华的花瓣时惊了花里的灵魂,那星星点点的光华也就跟着花粉附上他的衣服。他一走动幅度微晃,便又洋洋洒洒飘到了空中。杨宗保听到花瓣拥挤婆娑的声音,一回头,就看见花海里似萤火飞舞,又似银河降落。今天的席方平束着发冠穿一身宝蓝色的锦衣,正在这景中看着他,走近他。

——杨少将。

杨宗保眉眼下低。
有近百年没有听人这样叫过自己了。他很怀念这个名号,却又愧于听到这个称呼。

——宗保,是我的名字,要么你就跟他们一样唤我厉鬼,要么,你就直接喊我名字吧,少将二字我早已担不起。

白无常说他不愿转世,可席方平看他这落寞的情态却明明牵挂尘世根本就是不曾放下过的样子。遂有些小心翼翼的探寻般问道。

——杨……宗保,你为什么不肯走?

杨宗保与上次一般的反应,席方平以为自己又惹恼了他,走过几步转到他面前慌忙道歉。

——不好意思,是我冒犯了,但我没有其他意思,我也不是我父亲派来做说客的。真的。

杨宗保是因为偏听偏信丧的命,所以他做了鬼之后总是很难再去相信。但此时看着席方平着急的神色,他却意外的又感受到一种久违的真挚。
杨宗保面色缓和下来,朝席方平摇摇头示意自己不介意。

——刚开始那会儿我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就这么丧命,不甘心看不到杨家军凯旋,不甘心没能看到一个太平盛世。后来,国亡了,一个新的朝代开始,我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转世了。就这样在纠结里,我看着我的叔婶们,一个个我认识的人们,来了又走,走了再回来,换了无数的身份。无休无止。直到再不是我认识的那群人。你也说了,这三途河不会倒流,可如果我不再是杨宗保,不断走一遭红尘却不能得偿杨宗保未完的心愿,那我去轮回有什么意义?

杨宗保启唇将缘由娓娓道来。
很多人都问过和席方平同一个问题,可杨宗保只回答过他。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席方平突然问的时候,他也突然想说了。

不能在人间实现的抱负和一个没有意义的人生,席方平怎么会不懂。

——我是自己给自己绑了三尺白绫上吊死的。我受父亲教导一心想入仕做个清官好官,奈何官场污浊。数年前为父申冤,除了朝堂里几个贪官污吏,可人心的贪欲哪里除得尽。如果我入了仕便会成了他们的阻碍,所以科举考试时,我受人诬陷说我贿赂考官买了殿试考题。人证物证列得头头是道。罪名扣下来,我只能以死明心。

席方平自己便也对杨宗保坦诚相待。
杨宗保着实没有想到过席方平温和的外表下是这样一副不输自己的铮铮傲骨。几乎是顷刻间便对他改观。此时如果有酒,他一定会敬他三大碗。

——人生最是难得一知己。

俩人都没有想到,人间遍寻不到,却是兜兜转转让他们到了地府还是相遇了。

————————————————————————

席方平与杨宗保交了心。
他心里偷偷想着,他就要这样和杨宗保这样的豪杰知己一起慢慢消磨过地府的永世黑暗。有一个人陪着,两个人搭伙,似乎永世二字也没有那么漫长,那么无趣。

这几天他整个人都仿佛被愉悦浸泡着。
白无常好奇着来问他什么事让他这么开心成好像桃花泛滥的样子。

他就这么欣喜若狂的跟白无常讲起这件事。
可白无常笑他,说那是幻想,不可能的。因为杨宗保根本活不到永世,他要死了,真正意义上的死亡,是魂飞魄散。而且,快了。

席方平不信,他闯上阎王殿去问席廉。
可席廉却说这是真的。

杨宗保现在没有肉身,魂魄的保持是需要香火的供奉,杨宗保非仙非神非佛,维持他的香火本来就只有靠杨家亲系,后代。可杨家早就断了根。杨宗保能这么久还没有散魂不过是因为他的沙场威名为他赚了一些神往他故事的旁人的偶尔几柱香,可朝代交叠英雄名人从来都不缺。沧海桑田之后又有几个人还能记得他杨宗保?
席廉当初一意要送他上往生路就是因为不忍心看他真的耗到魂飞魄散的地步。

席方平精神恍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阎王殿,等他神智稍稍清明一点他已经回到了花海。
杨宗保还是在那儿。
或许是心理因素,也或许是因为他的眼被泪水朦胧了。他看着杨宗保挺拔的背影总觉得没有那么真切。
席方平心中升起一种恐惧,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种要紧紧抓住杨宗保的渴望。他跑过去,用手臂环住杨宗保的腰,脸贴上冰凉的铠甲,用颤抖的哭腔请求他。

——宗保,你去轮回好不好?

席方平曾以为他懂杨宗保,所以他不会和席廉一样逼他做他不想做的事。
可现在,席方平发现,他自私了。
因为席方平甚至不敢去想如果自己眼前这个灵魂归于荒芜,那……

这个可能性会让席方平想起他自尽时的感觉,身体麻痹,四肢无力,喉咙处被卡死的窒息感觉,反射性的他又想要挣扎。

手臂将杨宗保的腰箍得更紧。
而杨宗保不过使了个巧劲便给他轻易掰开了。

——你听说了什么吗?

杨宗保眉头紧皱问精神异常的席方平。
席方平闻言惊讶的审视杨宗保的眼眸。

——难得你早就知道?

杨宗保放开席方平的手,背对着他吁出一口气。

——魂飞魄散吗?早就知道了,地藏菩萨告诉我的,就在大闹阎王殿那天我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

席方平问着,却问不下去。为什么,杨宗保早就告诉过他原因了。接不接受都是席方平自己的事,其实真说到了底,接不接受也与席方平无关。这本不是他的事。
他沉默了,他只能沉默。
手却不甘心的死死抓着杨宗保的手。

杨宗保看着席方平努力眨着眼,可就是憋不回眼泪,一滴一滴掉落,被曼珠沙华的花蕊吸收,花海里隐隐响起哀绝尖利的叫声,从远处蔓延开来,此起彼伏。震得杨宗保和席方平俩人都是头皮发麻。

杨宗保被这声音逼得只能拉着席方平离开。
往生路上不能回头,他只能朝前走。这是他百年来第一次离开花海。这是他用了百年终于做出的决定。

轮回者踏着花香走到忘川。
孟婆递上黄汤一碗。

——方平,你我即为知己,今日我也敞开了问你,如果我可以去轮回投胎,但此后你就与我循环往复的人生再无关系,你还想我喝下这碗孟婆汤吗?

席方平一时无措,只能呆呆的望着已经站上桥头的杨宗保。
孟婆在一旁想夺过那碗汤,却被杨宗保闪身避过。她再想上前,却是席方平松开了抓着杨宗保的手,伸手拦住孟婆。

——我跟你赌,我不会与你再无关系。我不会输的,曼珠沙华的花香能解孟婆汤,我等着六十甲年过后,你的灵魂再上往生路,我送你路过花海时你一定能叫出我的名字。

杨宗保笑了,这是席方平第一次看他笑。
他一仰头饮尽孟婆汤。

席方平看着他瞳孔没了流光,看着自己的模样在他的眼里消失,看着他如木偶一般转身下了奈何桥尾。

我不会输。
就算我输了,我只求你在。
六十年只等轮回时一眼。

那片花海里散落的花魂逐渐聚集,凄厉的叫声越来越刺耳,在一片火光中隐隐映出了人形。

白无常本是跑来看这场热闹的。却也没想到能再见着花神。
花神自从化成曼珠沙华后再未现过身。如今却是因为感受到席方平的心情……

爱人相恋不想见。

白无常看着席方平满满的是不可置信。

——方平,你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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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

下一章我又要开花皇副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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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还挺想直接把花自有期掰成第二世的_(:з」∠)_
懒癌晚期。